史记泰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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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镇港口,千载长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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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昨天 18:2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港口位于泰州城区海陵向北9公里处,相传一千多年前的唐代,这里就有人家聚居了。
港口在历史上一直是泰州的重要集镇。明代1640年前后编纂而成的《(万历)泰州志》“四境图”和“乡都”中均有记述。《(崇祯)泰州志》“卷十九·古迹”中有“郭栾潭”的记载。邑人周志陶(1920-2008)撰《郭栾潭》诗云:
水乡港口郭栾潭,神话流传每乐谈。
铁釜游鱼人陷地,小龙破卵水滔天。
周志陶诗后引《(崇祯)泰州志》“郭栾潭”注曰:港口旧名郭栾潭。相传唐时有郭栾二家居此,并结为婚姻。一日,栾于积草内得一卵壳,大如斗,以之贮米贮钱,取之不尽,栾遂富。郭闻之借回,久未还。一日,栾家锅内有活鱼跃出,异而卜之。卜者曰:其处当陷,速具舟东逃。栾未及告郭,驾舟急去。俄顷,天昏地暗,风雨大作,一小龙从卵壳内直飞上天,其尾扫地,地陷成潭。栾有一织女与郭氏全家俱陷入潭中。每风雨起,闻潭下有机杼之声。后人立“鱼龙庙”祀之。
港口诗人画家陈二指(1896-1971,名炳昌)撰《港口竹枝词》之“内景类”第一首注曰:“港口四面皆水,唐时龙逐栾氏后改为龙溪,元明时名港口。”
港口之市井为夹河。“夹河常年风平浪静、水质清凌温婉,南北两头各有一港”,港口因此而得名。邑人丁杰在《失落的故乡》一文中写道:“夹河两侧的驳岸用青砖砌成,为防驳岸坍塌,每隔不过一米打一根碗口粗的木桩护岸,与驳岸平齐的木桩顶端,从南到北整齐划一,煞是好看。清凌凌的夹河水映照着青黑湿润的驳岸,河岸便有了一种年代久远的古朴感。行人在岸上走,依稀可辨成群的鱼儿在水中嬉戏追逐。河面上方的两座桥——南桥和北桥将东西两岸连成一体,人从桥上过,船在水中行,熙来攘往,一派祥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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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口成了四乡八村人们心目中的一等繁华福地。明清以来,夹河两岸各种商铺林立,可谓一应俱全。可惜的是,上世纪50年代,随着“大跃进”的一声填河号令,桥被拆除,夹河被填平成街,小桥流水人家的港口特色不复存在。
港口旧称龙溪,周志陶又有《龙溪阁》云:
龙溪阁耸楚沟桥,跨水临河一望遥。
别具匠心夸独造,怡情放眼此登高。
又诗后注曰:龙溪阁旧名观音阁,在港口上溪庄。此阁建于楚沟桥顶之一侧,阁为两层,前有六尺宽之走道,行人来往不从阁内通过。桥乃白矾石之反拱结构,不同于一般桥亭,颇为别致,亦甚罕见。阁上原供海岛观音,故乡人有:“河上架桥,桥上砌阁,阁上有庙,庙顶有天”之谣谚。阁始建何时,未见著录。1984年,该庄集资7000元将阁修葺一新,更名曰“龙溪阁”,辟作文化室,为村民学习、娱乐之所。
港口是水乡,水乡垎岸是其一大特色风光。丁杰在《失落的故乡》中说:所谓垎岸,即一块块独立的、大小不等、形状各异的田地,田周围是纵横交错、四通八达的河沟。美丽的垎岸奇观,仿佛仙人在故乡的河面上遗落的一块块碧玉,那么自然地分布在小镇西部。相传大唐名将薛仁贵奉旨征东,手持方天戟划地为阵,从此故乡才有了如此奇特的垎岸水荡。
对港口垎岸,清代邑人曾有数首诗,赵瑜云:
垎岸名为一缸水,沟渠深于千尺潭。
菱芡芋苗杂瓜瓠,芝麻菜子又靛蓝。
康发祥云:
港口南来垎岸高,形同八阵寓兵韬。
士诚创与开平创,万户千门劈画劳。
储树人云:
挑菜人来驾小艭,条条垎岸浪舂撞。
农家负郭无田种,买得下河水百缸。
陈二指亦有“垎岸”诗云:
东望上溪北董潭,桑湾三里直通南。
港西垎岸如鳞次,伍子河过虾儿湾。
悠久的历史,造就了港口深厚的人文底蕴。相传隋唐名将李元霸、尉迟恭、薛仁贵,宋代民族英雄岳飞、文天祥,元末盐民起义领袖张士诚,明初大将常遇春,清代“扬州八怪”之一的画家李鱓,皆曾驻足港口,或留下传说、故事,或留下遗迹、佳作。
抗日战争期间,曾任财政部次长、代总长的邑人凌文渊(1876-1944,名庠,号直支、植支、隐峰居士)奉母辟居港口,在港口留下了许多以诗文书画会友遣兴的佳话(改革开放以来,泰州盛传画家齐白石曾应凌文渊之邀,避乱隐居于港口,但迄今没有发现相关当事人的任何真凭实据,与专家、学者所撰几种《齐白石年谱》中记述的抗战期间齐白石未出京城之说亦相违背)。
凌文渊《港口岁暮有感》诗云:
岁寒望断好音传,事上心头电转旋。
风激冰声来水上,天含雪意在雪边。
一家万里分南北,四野三军判后先。
何处鸟鸣春入耳,可能新数太平年。
又《除夕》云:
买得鱼行一叶舟,生涯从此伴轻鸥。
村居岂是虞人瞰,士气终当解国忧。
风雪惊天忘改岁,春盘献母祝添筹。
莫将兹夕寻常看,千载长怀港口游。
凌文渊虽身隐港口,但心中不时为“国忧”而忧,为抗战而鼓与呼。今见凌文渊在港口所作的多首诗作中,皆涉及抗战内容,部分绘画题款中亦有体现。他在《丁丑(1937年)冬奉母僻地港口—百韵初草》中云:
大叩天下事,纵论披心胸。
强权绝人道,焉可避其锋?
胜负所弗计,理乱讵相容。
列邦观壁上,正谊惠口中。
厥惟宣己力,一飞天可冲。
民众为邦本,急务仍农工。
及时勤训练,群起备从戎。
食足力且厚,军心后顾雄。
悠永争存复,疆场誓始终。
无徒夸痛饮,矢志抵黄龙。
即便为友人间的唱和题咏之作,凌文渊亦不失忧国忧民的爱国本色:“己卯春,江都王生少堂讲演《水浒传》于吾邑海陵春茶社,学长朱君仲夔赋诗称赞,并来书代索题咏,得四章应之,即希郢政。凌文渊辟地港口。”作有:
天下太平诚不易,天罡地煞自增增。
何来柳敬亭宣口,感动当时义气腾。
民族精神随处寄,梁山泊里有权兴。
耐庵笔自王生发,翻惜宣和政化疏。
苍生未尽开茅塞,歧路迷离在眼前。
指点畴孚通俗望,何当公社付言权。
岌岌孤城频告警,书声入耳岂心惊。
急思归约同投座,一苇乘风百虑轻。
湖南湘潭书画家翁廉(1867-1945,字铜士),亦于抗战时期曾流寓港口,恰逢生日,凌文渊以《寿翁铜士(时自苏避地吾邑)》为题赋诗:
披怀欲负斯文责,信有渊源慰所期。
此志不容少懈处,于心常见太平时。
三吴风雨秋潮溢,一棹江淮载籍随。
到老自强吾辈丑,侑觞相对笑拈髭。
翁廉在港口与凌文渊过往甚密,凌文渊又以《湘潭翁铜士辟地港口过访即赠》云:
入港复何适,漫天雨雪飞。
千村生意在,诸将战功微。
浊潦全侵路,清风几叩扉。
乱离情益笃,怕与故人违。
凌文渊另有《和铜士原韵(二首)》云:
使君川上接,频带惠风回。
与物无臧否,同尘独往来。
寇深摧故土,足健步清埃。
晨夕高谈妙,心胸顿拓开。
平生欣赏处,语我几千回。
傍水居求近,乘风舟易来。
劬书刀切玉,照影镜除埃。
莫叹归期远,冰河好凿开。
凌文渊在港口得悉女儿凌孝隐(1905-1957,名卓)在法国绘事有成,颇为欣喜,寄女儿一长篇七古志贺,凌孝隐在《秋兴八首》中记之:
老父闻言掀髯笑,游艇直上董家湾。
凌孝隐诗句后注曰:先父在故乡,每有喜庆即驶小艇游董家湾赋诗……
凌孝隐诗文中的“艇”,该为前引凌文渊诗云之“买得鱼行一叶舟”。又其诗文中的“董家湾”,当是今谓之港口董家潭。
邑人王均(1905-2003,字治平,号退斋),精诗词,工书画,1984年受聘为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。其《避乱港口》诗云:
仓皇避乱欲何之,四顾茫茫只觉迷。
烽火满城离虎穴,烟波一棹赴龙溪。
避秦无地今何世,亡楚由天会有时。
为念北堂虚定省,牵裾何忍别慈帏。
王均诗后注曰:泰州既陷,闭门避祸终非上策。奉母命赴港口水乡暂居较安。
又《吉家庄》云:
龙溪北去吉家庄,十里烟波到水乡。
一境真疑天以外,数村宛在水中央。
桃红柳绿春方好,犬吠鸡鸣午正长。
父老相逢俱族党,竞邀入室具壶浆。
又诗后注曰:吉家庄,在港口东北十余里,四面环水,吾先世始祖谷祯公宋末由苏迁泰即居此。子孙繁衍至今,居民十九皆王姓,吾族人也。
生于港口、长于港口,之后抱别故乡成为华人文化名流的人物,当以松年法师(1911-1997)为最。
松年法师既为当代高僧,又是书法篆刻家,出生于港口一书香世家,父亲宋彭岭,工诗词、精书法,名噪邑里。松年法师少时俗名宋铁成,6岁启蒙读书,16岁皈依佛教,17岁入清华大学攻读文学。21岁在句容宝华山隆昌律寺受戒,先后在镇江、香港、马来西亚等地佛寺修读佛学。53岁时出任新加坡菩提阁住持。出版有书画集《松年法师百福》《墨痕心影》《松年法师书画特辑》《松年法师书法义展作品》《永怀集》等。
画家张大千说“松年法师的每一个字都是一幅画”,其书法乃心之所驱、意之所向,笔端走马游龙。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说松年法师“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”,他一生淡泊名利,修佛参禅,寄情书画,虽无非凡的经历,生命却放射出夺目的光芒。
研究松年法师书艺的专著《禅与艺术:松年法师艺术探源》中写道:“松年老法师为一代高僧并在书画艺术上已臻登峰造极的境地。法师擅写多种书体,举凡大草、金文、甲骨文、篆文,甚至石鼓文和钟鼎文都能显露出他独特的艺术风格……”
“港口原为是水乡,三陈七宋古名扬。而今异姓增多少,散布居然有五坊。”这就是陈二指《港口竹枝词》“内景类”中的第一首。《港口竹枝词》共收录竹枝词108首,分为岁月、内景、外景、庙宇、婚姻、人事共6个大类。竹枝词后,陈二指又把港口风光概括为“港口八段景”,即鸡鸣唤渡、东溪玩月、芦汀渔火、藜阁书声、沙溪夕照、十里荷香、千家菜圃、古寺春云,并分别予以介绍。2012年,由邑人周宏华、丁杰、李华辑注的《港口竹枝词辑注》由凤凰出版社出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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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口有一株树龄近300年的古银杏,是如今港口不多见的古物之一。古银杏在港口中心小学的校园内。港口中心小学是一所创建于1913年的百年老校,发展到今天,学校树立了“发展潜能、张扬个性,为学生一生的发展奠基”的办学理念,选准艺术教育为突破口,走特色名校的办学之路,办学品位有了显著提升。
这株古银杏,可谓近300年港口发展的见证。2000年的区划调整,港口镇与邻镇里华合并为华港镇,现属泰州市海陵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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